三把刀 殺了雷曼兄弟

雷曼兄弟執行長佛爾德是華爾街公認最愛公司執行長，然而愛之適足以害之，佛爾德的作繭自縛，讓雷曼兄弟走上破產一途。(圖/美聯社、路透)

【蕭美惠】創辦於美國內戰之前的美國第四大投資銀行雷曼兄弟，在2008年9 月15日以聲請破產的羞辱方式走入歷史。二萬多名的雷曼員工以及全球無數的法人與散戶投資人都在問：為什麼雷曼會倒？

其實，雷曼不該倒的，因為現在金融環境跟6個月前貝爾斯登被迫賤價賣給摩根大通銀行時已不一樣。首先，貨幣市場的震盪已趨於穩定。其次，聯準會在貝爾斯登之後提供特殊放款措施，讓投資銀行也能和商業銀行一樣跟央行借錢

但是，雷曼還是倒了。那麼，究竟誰殺了雷曼？綜合來看，雷曼兄弟可以說是被三把刀給砍死，而且刀刀命中要害。

第一把刀：嗜血空頭追殺

貝爾斯登倒閉之後，華爾街的空頭一直在尋覓下一個受害者，獨立投資銀行中的弱者雷曼首先被相中。

第二把刀：執行長佛爾德作繭自縛

擔任雷曼執行長14年以來，佛爾德(Richard Fuld)是華爾街公認最愛公司的執行長，而他拚死捍衛雷曼，想要維持其獨立地位，可說愛之適足以害之。

佛爾德最大的敗筆在於眛於現實。首先，他一直認為雷曼可以熬過去，甚至以為靠著聯準會的融資就夠了，所以不像花旗、美林其他同業急於募資。這幾個月來在與可能的買家談判時，他都以撿石頭的態度希望可以撿到愈來愈大顆的石頭，到最後，潛在的買家都被氣跑了。

其次，他低估空頭的殺傷力。今年5月，華爾街講話最大聲的空頭做手之一──對沖基金經理人恩洪(David Einhorn)，在一場大型對沖基金會議，公開表示他在放空雷曼，並陳述他不滿這家投資銀行的理由。包括利用會計花招避免大幅資產減計，而且遲遲不肯出脫不良房地產資產。

對沖基金放空金融公司是很有賺頭的，金融股價擴大跌幅，他們也是「功不可沒」。然而，佛爾德卻低估恩洪在投資圈的號召力。其他對沖基金經理人就說，假如佛爾德聽從恩洪的諍言，儘早募資及減記資產，或許就不會走上破產一途。

第三把刀：聯準會引爆道德風險

就像凱撒大帝被刺殺時，赫然發現好友布魯特斯也有份一樣，不支倒地的雷曼可說也被聯準會在背後捅了一刀。這是因為聯準會3月居間撮合，逼迫貝爾斯登以12億美元的賤價賣給摩根大通，還慷慨提供 290億美元的擔保，給市場造成「金融公司太大不能倒」的錯覺。

據華爾街日報報導，財政部和聯準會主導貝案，是因為他們相信，信心潰堤的連鎖反應將引爆全球金融危機，道瓊工業指數將崩盤暴跌 2,000點。

可是，繼貝爾斯登以及一周前為房地美和房利美紓困之後，財政部和聯準會忽然政策大轉彎，跟華爾街說今後你們得學會自救了。

諷刺的是，當初摩根大通考慮以每股4美元收購貝爾斯登，財長鮑森獲悉後竟然說這個價格太高。所以，摩根大通把價錢殺到2美元。鮑森的考量是，優渥的價格將造成銀行太大不能倒，政府一定要紓困的錯覺，造成「道德風險」。

如今，雷曼破產證明，財政部以及聯準會確實造成某種程度的道德風險，只是執行長佛爾德渾然不察而已。(97/09/16)